客户拿来一张纸质签证申请表，A4 两面，让我们搬到线上。数了数字段，17 个，其中 6 个是「如不适用请填无」这种。我第一反应不是建模，是问了一句：这表是谁审的？
先按纸质表做了一版
第一版老老实实 17 个字段全搬，加护照扫描件上传，加分步保存。前端 jQuery 校验，后端 PHP 收，附件存到服务器目录，路径写进 MySQL。做完自己填了一遍，填到第 9 个字段就不耐烦了，父亲姓名、母亲姓名、配偶职业，对短期旅游签来说，很多申请人根本填不上。
客户那边负责审材料的是位大姐，我们把测试链接发过去，她填完打了电话过来，第一句是：这表比纸的还麻烦。
删字段不是拍脑袋
第二周我们坐在他们办公室，把 17 个字段打印出来贴墙上，一条条问「这条审的时候看不看」。看完的留在左边，没看过的挪右边。最后右边 6 条：父亲姓名、母亲姓名、配偶信息、曾用名、宗教信仰、备用联系方式。其中「曾用名」和「备用联系方式」保留成选填，其余 4 条直接去掉，改成后台备注框。17 变 11，必填只剩 8 个。
这一步没什么技术含量，但比后面所有代码都值钱。
附件那次真丢了人
分步保存我们是这么做的：每一步 POST 到后端，把已填字段存进 session，最后一步统一写库。测试都过了。上线第三天，有个申请人传到第二步，接了个电话，二十分钟后回来点下一步，附件没了。
原因不难查：session 默认 24 分钟过期，而且我们把上传的临时文件名存在 session 里，文件本身放在 tmp 目录，服务器上有个清理脚本每小时扫一次，删掉 30 分钟没动的文件。两个超时撞一块了。
改法挺笨但管用：附件一上传就立刻落正式目录，数据库先插一条草稿记录拿 id，文件名带这个 id；后面每一步只更新那条记录的字段，不再依赖 session 存文件。草稿表加了 updated_at，超过 7 天没动的由定时任务清掉。顺手把「上一步」按钮也补了，之前只能一路往前。
那 11 个字段后来又动过两次
第一次是 2017 年，客户加了一栏「同行未成年人」，因为一家三口出行，孩子的材料要跟主申请人绑在一起。没往主表塞，改成明细子表，一行一个人，主表只留一个人数。加的时候我们特意没动那 8 个必填项，怕又变回一张让人填到一半就烦的表。
第二次是 2019 年，把「护照签发地」从下拉改成了自动带出。那会儿 OCR 还没上，是从扫描件里读机读码，读不到就留空、标成待补，不硬拦。审材料的大姐说这栏她从来只看一眼，有就对一下，没有也不影响。
有意思的是，删掉的 6 个字段里，「备用联系方式」两年后又回来了，不过换了位置：它不再是对账单上的一列，而是放进了「联系不上时」的一个选填框。客户说，不是要那数据，是客服真遇见过申请人手机关机、只能打家里电话的情况。
审材料那边的账
表单收了两年多，客户那边统计过一次退回原因，排第一的从「漏填」变成了「照片拍糊」。这跟字段数没什么关系了，是上传那一步的事。我们后来在上传按钮旁边加了一行小字，写「四角要拍全，别反光」，比改校验规则管用。
那张贴过字段的墙，去年去的时候已经换成白板了，上面写着当月的团期，字比我们当年贴的纸整齐。有回新来的同事问，为什么第一版要照着纸质表做，不直接按我们想的来。我说，因为审的人是照着那张纸干了十几年，你先得知道她眼睛落在哪几格，才谈得上删哪几格。这话当时没写进文档，现在补上。那 8 个必填项一直用到 2025 年重做那版才又动，中间八年没人提过要加回来。
后来
表单上线跑了三个月，收了两千多份。客户说最直观的变化是电话少了，以前申请材料退回来，大半是填错或漏填，现在必填校验在前端就挡住，格式不对的当场提示。
那张贴过字段的墙，我们走的时候没揭。后来听说他们自己又往右边挪了两条。
